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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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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盛夏。端午剛過,父親節也接踵而至。看著上周還在盛放的鳳凰木,今天看到的是滿地的落英如血。或者有些不甘,或者就算已經百無一用依舊還想有所奉獻。突然,我感覺,這兩者何其相似?在迷離眼神的花色之中,繾綣著親情的思念,氤氳著感恩的深情,醞釀著傷心的緬懷。

  源于西方的節日,不知道為何,我的心中總是不大上心的,并不是所謂的
民粹主義情感泛濫而是因為我總認為每一種節日總有其背景和故事,而中西方截然不同的文化,雖在融合,但還是大有不同。中外的節日放在一起對比,東方人含蓄,傳統佳節多注重團圓,加上我們為解決溫飽的長期努力,人們認為能吃一頓好飯飽飯就是最幸福的,于是自然而然地,我們就把吃喝變成了節日的最高追求,好像過節了,主人沒有請客客人沒有隨禮,心里總是過意不去,把民以食為天奉為最高意志,每一種節日都有其代表性的食物,最后大家記住的也就成了吃吃喝喝;而西方人直接,浪漫、隨性且奔放,他們則更多地強調并直接地抒發想表達的情和愛,祝福為里,慶祝則為表,節日更多不過就是一個框架,表為里用,里為表托。想說什么就說,想做什么就做。東方人追求的是實惠,西方人追求的是浪漫。來到這個基本解決溫飽問題的時代里,人們也就越來越追求更高層次的享受,比如直接而濃厚的情和愛,也就更多地受到現代人尤其是年輕一族的追捧了。對于舶來品的很多節日,許多人為之癡狂,而我絕不狂熱。而父親節和母親節則是兩個例外,不管是泊來品,還是土特產,都值得一過。有時候我在想,大中華數千年一直都倡導忠孝文化,為何卻沒有類似的節日,殊為遺憾,而這兩個舶來品,卻正好彌補這種缺憾。

  其實,在很多年以前,我還不懂這個節日。那時候,父親還在,而我,還不曾為父。2008年的那個初秋,那種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我對父親,包括父親節有了再一次的定義和更深刻的認同。現在,父親節于我,則是年復一年的對于父親這個詞的概念再認識和意義多延展。有一份對于父親的思念,對于父親若還在的假設,一份心底深深的感嘆。同時,也是對于自己這一年的反思,過于這個身份的自我定位。或者設身處地,如果我作為我的孩子,我會怎么看待我?

  看著朋友圈各種兒女們的祝福和父親節各種天倫之樂在父親節這一天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片天空,于我,那么溫馨,又那么傷感。父親已去十載有余,而驀然發現,記憶里卻沒有一星半點和父親一起慶祝的情景。王維說,每逢佳節倍思親,“親”者,是否包括在與不在?生離死別一樣悲愁?而我老覺得,生離尤可盼,死離何所依?惚恍中,是越來越模糊的父親的樣子,是父親滿頭凌亂的白發蒼蒼,是父親滿手滿腳干糙而厚重的老繭,是爽朗而自信的笑容,是從容而簡約的言語,是可望而可及的憧憬,是滿足而滿意的欣慰……或許,還有太多太多,只是我卻已不能第一時間想起,我已經需要去追憶或者緬懷。

  靜靜地坐在桌前,腦子里混沌一片,肚子里萬千東西翻江倒海卻吐不出一口凝不成一句。想想父親辛勞一生剛見曙光而猝然長逝,想想自己無為半世而空知前路漫漫,悲從中來而不可自知自持。當時只道是尋常,不是昨天就是今夕,再不行還有明日。而父親不在了,才明白從父親口中而來的那句“我相信,我的兒子自己就能行”給我的慰藉和自信,竟勝過人世間所有人所有言語的鼓勵力量之和。沒有父親的孤單,是當兒子的一生一世的孤單,永永遠遠無法痊愈的內傷!有太多的話如鯁在喉不敢言語,叫我如何忘記!?有太多的詞不著邊際無法寫出,叫我如何動筆!?十年,于歷史確實不長,于我們短短的一生卻不短。多少次午夜夢回,我門多么希望時光能夠倒轉;曾經多少次幻想著父親還沒有離去;曾經多么希望能再與父親在這樣的節日里一起嘮嘮家常說說心事……我本以為,我在爬山的過程已經逐漸明白何為山,而每每想起,心靈深處依舊是最柔軟敏感脆弱的部分。我已為山十多載,但我則多么希望有靠山,那是我們生生世世都化不開的對于父親的濃濃的依戀。

  有人將父親比作山,感受父愛的過程就像爬山。一開始,山是我們的全部依靠,而爬著爬著,你會發現,山只愿做你腳下的路。還沒有看到他的全部,你居然被他像騎大馬一樣舉過了山頂。在那轉身之間,你成了山峰,山就在你的腳下,而你成了山的全世界。曾幾何時,我們作為孩子,看著自己的父親,那是一種安全感。只要父親在,無論身處紅塵之何時何地何境遇,我們總是踏實的,充滿方向感。在爬山的長途跋涉之后,我們才發現,這笨拙而緘默的父愛,總是在風雨交加的時候給我們遮風擋雨,在饑寒交迫的時候給我們問暖管飽,在迷惘抉擇的時候給我們建議方向,在憂愁困難的時候給我們排憂解難。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他總是能夠挺身而出雪中送炭,而在你順風順水的時候急流勇退,轉身背后默默守護,不爭朝夕,更不論朝夕。

  而我們長年累月地置身其中,有意無意地將之當做理所當然。直至最后,當失去了,我們才發現支撐沒了,我原來還是孩子,迷途之中不知所之。父親,就像我們身邊的空氣和水源,司空見慣,卻不可或缺。有人說,父親就像常見的經典著作。因為經典,我們懵懂鉆進其中。因為懵懂,我們感情用事地冷落;因為經典,我們甚至憤恨其過時。而某一天我們終于不再懵懂,我們有足夠的閱歷和定力來閱讀,平心靜氣地通篇讀,有的放矢地深入讀,我們開始著迷,經典是永遠的經典,未必完美,卻絕對偉大。我們感慨其經典,悔恨己無知。某一天沒了,與父親一起做過的稀松平常的往事懷念起來卻別有味道。我們對父親的思念,就只能用追憶和緬懷,故事依舊那般回蕩、悠揚、綿長。“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或者讓自己變成供給,變成別人的需求。養兒方知父母恩,而人世間又有幾多是子欲養而親不待。于一個男人,就像母親于一個女人一樣。女人細膩,而男人厚重。做父親,就像一種本能,一種與生俱來的義務責任,一種無上榮耀的使命愿景。自己做了父親,好像是一夜之間,我被定義了。而這個時候,我希望真正地理解父親,越是如此,我就越感恩我的父親;越是如此,我就越懷念我的父親。

   在又一個沒有了自己父親的父親節里,再次懷念親愛的父親。父親,這是一個聽起來多么熟悉,多么親切的稱呼,叫起來是那么遙遠,想起來仿佛又在眼前。懷念父親,感謝父親賦予我鮮活生命和堅韌意志;懷念父親,感恩父親教會我老實做人干凈做事;懷念父親,感激父親給予恩重情深卻大愛希聲。父親,融大愛而寡言,集嚴愛而作則;為兒女插上夢想翅膀去勇敢翱翔,自己默默地化作春泥更護花。都說兒女是父母最好的延續,不僅僅是血脈,還有自己的影子。兒女自然不是父母簡單的復制品,而是父母加乘的優勝劣汰升級換代。做父親,斗轉星移物換人非,我是否也開始有了父親的影子?或者,鏡子里的自己不過是曾經的現在的父親?!老吾老,幼吾幼,學習、實踐、再學習、再實踐,生生不息,循環往復,以致無窮。這個過程,是一個父親的追求,更是做父親的偉大境界。

(2019年6月16日傍晚于難得糊涂居)

發表于∶2019/6/16 17:58:28    IP:27.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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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原創
發表于∶2019/6/17 13:42:16    IP:27.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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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蘭心冰月】在 2019/6/17 13:42:16 發表的內容:
支持原創
感謝支持~!
發表于∶2019/6/18 8:30:00    IP:22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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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2019/6/19 16:54:35    IP:27.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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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好
發表于∶2019/6/19 19:38:21    IP:36.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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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梅子_May】在 2019/6/19 16:54:35 發表的內容:
感謝支持!
問好!
發表于∶2019/6/20 8:45:00    IP:22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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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一滴水123】在 2019/6/19 19:38:21 發表的內容:
寫得好
感謝支持!
問好!
發表于∶2019/6/20 8:45:09    IP:22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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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愛的文章,很贊
發表于∶2019/7/2 16:35:55    IP:1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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